他將鐵蓋拿了下來
閉起了左眼 努力地睜著右眼
環顧四周並用右手在眼前晃阿晃的 測試右眼的視力
兩週前手術後 這鐵蓋一直與他為伍
鐵蓋並沒有帶給他多少好處
睡覺時 小偷不會因為鐵蓋而不偷他的HD2
吃飯時 餐廳並不會因為鐵蓋而有所折扣
違規停車時 警察也不會因為鐵蓋而不開紅單
陪兒子去公園玩時 小朋友會因為鐵蓋而投以不解的眼光
但是鐵蓋保護了他的右眼
怎麼會連幾根手指頭都數不出來呢?
眼裡這一片黑簾到底是氣體還是什麼?
自從小時候受傷以後
他一直以為他的右眼是沒有Function的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他以前右眼的視力簡直是好的嚇人
他又閉上了左眼
那現在到底是他媽的幾根手指頭?
第一個醫生說 我現在不是來和你做科學的辯證
第一個醫生並不能回答他腦子裡的所有疑問
他對第一個醫生並非沒有信心
他一向信任專業
他只是感到惶恐 無法決定
第一個醫生說 如果今天是發生在你的左眼
你還會考慮不要手術嗎?
你搞不好還會抱怨為什麼不能早一點手術
第二個醫生說 很遺憾 視網膜又剝離了
上週出院前超音波顯示還貼著眼球的
我的看法就是 盡快處理
上次手術的一些材料這次也要用到 那部份就不跟你收錢了
這次會更複雜 可能要全身麻醉 先去辦住院
他在車上算著 1.1/2 - 1/2 = 0.1/2 或 1.01/2 - 1/2 = 0.01/2
他心裡算著 減去1/2的機率有多少
他心裡算著 放棄掉目前的0.1或0.01 就真的只剩1/2了 那再減去1/2呢?
他心想 不管怎麼算都大於零 但是這真是最好的選擇嗎?
他心裡抗拒著第二次手術 或第三次手術
二週前
他懷疑第二個醫生拔下他的眼球卻裝不回去
他不夠謙卑 沒有好好聽醫生的指示
他不能一天沒有電腦
他不能不連上Citrix收公司的Mail
他沒辦法忍受術後休養的無聊與行動不便 他太兒戲了
家人說 要不要和父母親商量看看 就說去大陸出差吧!
朋友說 要不要找防禦率好一點的醫生 就當他是Ace吧!
他覺得無助 他厭倦了資訊不足下的任何選擇 他後悔沒好好讀書唸醫科
都是好意 他明白
他想到了郭泓志王建民復健的辛苦
他必須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新買的Desire HD就放在家裡吧! 這次住院改帶iPhone山寨機吧! 電腦不要帶了吧!
是的! 外表上 他現在已經回到三週前 無病無痛 他的右眼留下了眼淚
他將鐵蓋黏了回去
Merry Christmas!!
You can be mad as a mad dog at the way things went...
You could swear and curse the fates...
But when it comes to the end...
You have to let go...
